比特币减半余波 矿机巨头困兽斗

  • 来源:网络
  • 更新日期:2020-06-02

摘要:  比特币减半余波 矿机巨头困兽斗   时代周报记者 邓宇晨 发自广州   “从今年的行情来看,能活下去就谢天谢地了。”5月30日,资深矿工韩鹏(化名)对时代周报记者说。   

  比特币减半余波 矿机巨头困兽斗

  时代周报记者 邓宇晨 发自广州

  “从今年的行情来看,能活下去就谢天谢地了。”5月30日,资深矿工韩鹏(化名)对时代周报记者说。

  早在5月12日之前,韩鹏的不少老朋友已经选择退出矿圈。

  促使他们作出这一决定的,是比特币四年一次的“产量减半”。

  从5月12日凌晨起,每创建一个区块的比特币挖矿奖励将从12.5枚降至6.25枚。这意味着,在比特币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挖矿的矿工的收益将直接减半。

  “减半”是比特币一种特有的发行机制。分别始于2012年和2016年的前两轮产量减半均引发BTC价格的暴涨,矿工的收益也由此受到保障。然而,此次减半后,BTC价格缓慢爬升至8900美元附近,暴涨行情不再。

  截至时代周报记者发稿时,BTC最新价在9500美元左右,24小时内涨幅为0.66%。

  BTC价格不及预期对矿圈而言无疑是一场“巨震”。“小企业会越来越难挖,以后就是巨头之间的游戏了。”韩鹏对时代周报记者说。

  矿圈巨变同样波及最上游的矿机企业。比特币产量减半对矿机算力提出了更高的需求,不少老矿机已逼近“关机价”。如何抢在电价极低的“丰水期”前推出高算力矿机,成为矿机企业们面临的最大难题。

  短暂的辉煌和荣光之后,主营业务单一、合规性存疑、盈利能力差成为眼下矿机企业头上挥之不去的“魔咒”。以比特大陆、嘉楠科技(CAN)和亿邦国际为代表的“矿机三巨头”,在不断遭到市场质疑的同时,内忧外患中亦有着各自不同的命运走向。

  另一方面,随着交易所等下游企业的强势加入,矿机业竞争赛道日渐拥挤。

  “矿圈里面没有绝对界限。只是在于矿机企业做不做而已。”5月28日,上海对外经贸大学人工智能与变革管理研究院区块链技术与应用研究中心主任刘峰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他表示,目前,有不少区块链企业在发出自己的公链后会选择出钱研发矿机。币安、OK和火币三大交易所的资金充足,在开发了区块链后,纷纷创建自己的矿池,这“距离他们自己生产矿机只有一纸之隔”。

  “未来行业内也一定会出现横跨上中下游的独角兽企业,将矿圈、链圈和应用层连接起来。”刘峰对时代周报记者说,“如果矿机企业要去拓展多元化收入,这条路也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矿工决战“丰水期”

  2019年底,数字资产管理公司CoinShares发布报告称,中国矿工控制着全球66%的算力,其中,仅四川一个省就占了54%。成都因此也被不少矿工戏称为“世界数字矿业之都”。

  5月28-29日,“世界数字矿业大会”(以下简称“世矿会”)全球城市巡回峰会在成都举办,其中一个主题是“探讨减半遇见丰水”。

  参加了此次活动的韩鹏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在会上,大家讨论得最多的还是如何降低成本,更好地活下去,“这是今年以来的第一个线下活动,无论怎样,矿机要开动了,就是好事情”。

  对于挖矿业而言,四川省即将到来的丰水期(6—10月)意味着电费的大幅下降。

  在矿机价格趋于一致的情况下,电费高低成为影响矿工能否盈利的关键因素。

  韩鹏发给时代周报记者的材料显示,四川省某水电站的电费分为枯水期、平水期和丰水期三个时期,电价分别为0.35元/千瓦时、0.26元/千瓦时和0.15元/千瓦时。

  根据鱼池F2Pool的数据测算,若电费为0.35元/千瓦时,那目前市面上单位功耗在70W/T以上的矿机净收益为负,有业内人士估计,这一部分的矿机占到了全网总算力的三分之一;但电费若为0.15元/千瓦时,则大部分的矿机均能够实现净收益为正,以“一代神机”蚂蚁S9为例,单位功耗100W/T,电费占比为61%,日产值为约1.07美元的BTC。

  “这次的减半会逼迫一批矿工对矿机机型更新换代,否则就要提前关机,收入就更少了。”韩鹏告诉时代周报记者,按照他的经验,电费占比在40%左右的矿机抗风险能力比较强,即便是BTC的价格暂时不够理想也能够继续支撑不至于关机。

  这也使得高性能矿机的销量格外火爆。

  比特大陆旗下的蚂蚁矿机S19系列在今年3月推出后很快售罄。时代周报记者在其官网发现,S19目前只有期货可预定,发货时间为9月1—30日;其竞品比特微旗下的神马M30系列目前也显示无现货。

  在韩鹏看来,无现货是矿机企业有意减少矿机产量所导致。“市场需求没有去年那么旺盛,厂商也相应缩减矿机产量了。”

  神马矿机销售总监张文成在世矿会上表示,矿机厂家会在本周期内形成新的竞争格局,从一家独大到多家齐放,以后可能逐渐形成头部效应。

  “两家或者三家会占据80%或90%的份额,头部份额差距不会很大,差距也会越来越小。”张文成说。

  5月28日,北京计算机学会数字经济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王娟接受时代周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比特币的估值行情一直极大影响矿机企业的利润,“(在BTC产量减半前)可以看到币圈价格的剧烈波动,矿工作为矿机市场生力军整体受到影响”。

  王娟告诉时代周报记者,矿机是这个行业的底层技术和驱动力。“随着矿机的更新换代,能耗低了,矿机价格也更合理,也会吸引更多的成熟投资者接触这个领域。”王娟说。

  失落的巨头

  在区块链行业里,“矿圈”往往代表了行业最上游。“挖矿”的本质则是利用算力决定数据的记账权归属。在“矿圈”之下,则依次是“链圈”、“应用层”和“生态层”。

  王娟指出,目前,国内的矿机企业仍然是全球的绝对主力,份额在七成左右,“仅比特币一项,中国约占到全球全网算力的2/3以上”。

  尽管如此,作为“矿机三巨头”的比特大陆、嘉楠科技和亿邦国际,至今仍在苦苦寻求资本市场的认可。

  因为“抢执照”闹剧进入公众视野的比特大陆无疑是虚拟货币行业里的老大,一度因拥有超70%的矿机市占率而被圈内称为“矿霸”。

  2018年9月,比特大陆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招股书显示,比特大陆2018年上半年营收约为202亿元,其中,矿机销售的收入约为190亿元,占比为94.3%。除矿机业务外,比特大陆还拥有包括BTC.com和蚂蚁矿池(Antpool)在内的两家全网算力排名靠前的矿池。

  不过,最终包括比特大陆在内的三家矿机企业欲登陆港交所的计划均以失败告终。据媒体报道,港交所主席李小加曾回应矿机企业IPO失败的原因是“不符合港交所‘上市适应性’的核心原则”。

  而目前比特大陆两位创始人反目的桥段无疑又为其美股的上市之路增加了障碍。

  2019年年底,有媒体透露,比特大陆已于2019年10月下旬向SEC秘密递交招股说明书,保荐人为德意志银行,计划于2020年完成上市,最多募资5亿美元。

  5月29日,比特大陆有关负责人婉拒了时代周报记者的采访请求,表示“当前情况下暂不接受采访”。

  比特大陆上市的失利为“老二”嘉楠科技提供了机会。根据其官网介绍,嘉楠科技是全球比特币矿机的第二大厂商,同时也是“全球区块链产业第一股”。

  在2016年试图借壳登陆A股、2017年申请挂牌新三板、2018年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均遭遇失败后,嘉楠科技将目光转向纳斯达克,并于2019年11月21日成功登陆美股。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嘉楠科技之后的融资之路就一帆风顺。“矿机第一股”至今已遭遇两轮做空。

  4月9日,嘉楠科技公布2019年第四季度及全年未经审计的财报。

  数据显示,2019年嘉楠科技营收14.23亿元,同比降低47.41%;2019年净亏损为10.34亿元,相比2018年的净利润1.22亿元,同比减少948%。

  嘉楠科技方面表示,营收下降的主要原因是自2018年开始比特币价格下跌等原因。

  5月14日,美股研究机构White Diamond发布针对嘉楠科技的做空报告。

  该机构认为,嘉楠科技目前存在矿机利润率低、转型AI芯片业务失败、市值不合理等问题。嘉楠科技生产的阿瓦隆系列矿机效率不高,BTC产量减半后将无利可图。

  截至美东时间5月29日收盘,嘉楠科技当日跌幅达18.9%,达2.36美元/股,创下自上市以来的股价新低。截至发稿时,嘉楠科技仍未回复时代周报记者的采访请求。

  “行业老三”亿邦国际的境遇则更加悲惨。

  在两度闯关港交所失败后,4月24日,亿邦国际向SEC提交招股书。根据此前亿邦国际递交给港交所的招股书显示,2015―2017年,公司区块链业务从2920.8万元增至9.25亿元,复合年增率接近470%;2018年上半年,随着区块链概念的爆发,亿邦国际矿机销售量达30.9万台,较2017年同期的15.88万台增长近一倍,区块链业务部分实现营收21.24亿元,占总营收的99.3%。

  比特币价格向来是矿机业的“风向标”。2018年全年,比特币价格暴跌80%,市值蒸发2600余亿美元。这对矿机厂商的打击也格外严重。

  亿邦国际递交给SEC的招股书显示,2019年,其营收约为7.75亿元,较2018年约22.67亿元下降66%,其中比特币挖矿机及相关配件占比达82.4%;净亏损则由2018年的8391万元提高至约2.9亿元。

  招股书同时揭露了亿邦国际急于上市的原因—现金流几近枯竭,亟待回血。数据显示,2019年,亿邦国际实现经营活动现金净流量约为-9237万元。截至2019年底,亿邦国际的现金、现金等价物及限定用途的现金仅剩约4100万元。

  AI或成“救星”

  矿机三大巨头在A股及港交所IPO几度折戟,政策合规性无疑是最大原因。

  王娟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在金融监管政策上,各国对比特币业务的看法并不一致。作为新兴的金融工具,同一国家在不同时期和不同地区对发币和流通的监管态度也在变化。目前,无论行业内部还是监管当局,在风险管理的手段和方法上都较为乏力。

  “挖矿的上端是发币,币圈的混乱也是有目共睹的。市场本身是灰色的,这就决定了它的风险比较大。上市的主营业务合规性基础是受到质疑的。”王娟对时代周报记者说道。

  出于该方面的考量,比特大陆、嘉楠科技在矿机制造业务外,均有发力AI业务的迹象。

  刘峰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AI芯片和矿机业务的本质都是芯片设计。“从功能上来说是可以实现的,同时也是为了迎合国内的宣传需要,新基建的概念提出后,AI的算力无疑会海量增加,而提供AI算力支持的业务(在国内)也是完全合法合规的。”

  财报数据显示,2019年,嘉楠科技AI产品的收入约为260万元,仅占公司总营收的0.2%。不过,嘉楠科技对此业务寄予厚望。2019年5月,董事长张楠赓公开表示,计划用3年时间实现公司矿机与AI业务收入比例达到1:1。

  比特大陆则在2019年9月推出采用台积电12nm工艺的第三代AI芯片。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比特大陆的掌权人还是时任董事长的詹克团。

  刘峰指出,AI芯片和矿机业务之争正是詹克团和吴忌寒之争的核心。前者有技术背景,更想偏向AI方向,后者则希望从纯虚拟货币的角度去发展生态。“AI和矿机实际上还是排他性的竞争。最初双CEO模式也使得双方的矛盾不断激化。”

  “‘智能’两个字的无公害是上市成功的宝典。”王娟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三大矿机巨头在芯片业务上确实具有很大优势,但能否真正转型人工智能市场,还是需要利润驱动。

  “国内人工智能企业的生存情况并不乐观,厚积薄发是个常态,多数都是政府补贴和资本市场支撑,让炙手可热的‘潮人’矿机企业放下挣钱的业务,做一个‘斯文’的待哺型人工智能企业,恐怕很难。”王娟对时代周报记者说道。

  除了AI业务外,向矿圈下游和链圈进行业务延展也是矿机企业的选择之一。

  亿邦国际最新招股书显示,亿邦国际矿机托管业务2019年收入约为1.12亿元,占总营收的14.4%,是公司的第二大业务。

  亿邦国际表示,将继续加大对矿机托管业务的扩展,建立一个采矿场,向矿工提供集中服务。除此之外,亿邦国际还表示计划在海外建立一个加密货币交易所,为加密货币社区提供与加密货币交易相关服务。